托纳多雷“成长三部曲”的叙事时空

作者:代写英语专业毕业论文   日期:2016-01-01

  时空问题是电影叙事中最基本的问题,电影艺术从某种程度来讲就是时空的艺术。对于叙事时间,热奈特区分为三类:”实在时间”又称”底本时间”,是电视叙事文本内事件发生发展的时间流程,是故事本来存在的方式,是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排列事件。”被叙述时间”是对底本时间的加工和变形,”阅读时间”指读者(受众)阅读叙事的时间。[1]如何恰当的处理时空的关系,在有限的时空内把无限时空展现出来,对于一个导演来说显得尤为重要。在”成长三部曲”中,托纳多雷则巧妙地利用主题来营造时空,利用时空来凸显主题。

  一、”西西里情节”——独特的空间环境

  西西里是托纳多雷深深眷恋的故乡,也已经成为他电影中不可或缺的标志性元素和独有的风格。他投入地记录着西西里人真实的生活状态,冷静地审视着那片土地上的文化历史和社会问题。托纳多雷习惯用柔软的影调和温暖的色彩,渲染着一个充满温情和回忆的西西里。《天堂电影院》讲述的故事发生在二战期间的西西里,那时候正值黑手党猖獗,政局混乱,经济落后。然而托纳多雷却故意避开战争的苦难,一切残酷仿佛都融化在人与人之间真挚朴实的情感之中。当8岁的小托托与忘年之交艾费多骑着自行车穿过田间小道;当托托与艾莲娜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浪漫拥吻;当分别了30年的母子用一个简单的拥抱代替所有的语言,这一个个看似平淡的情节中包含了无比动人的温情和怀念。每一个人的生命中都有着一个”西西里”,那里承载着一段段难忘的友谊和亲情。那些故事可能已被尘封心底,但未曾被遗忘。托纳多雷用最简单的细节将零碎的记忆拼凑完整帮观众重拾了人生最初的美好。

  同时,托纳多雷对西西里的热爱是理性的,所以他作品中的故乡是一个梦想与残酷并存、温情与冷漠交融的地方。即使他不会将镜头刻意的对准那片土地上的苦难,也一定会从侧面恰如其分地展现。《天堂电影院》里,当艾费多对托托提起他这辈子都无法实现的梦想时,同样饱含一种深切的无奈。在《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嫉妒与流言、愚昧与残暴摧残着一个高洁的灵魂。这里所展现的西西里,是政治腐败不堪小镇,是现代文明与知识不曾眷顾的角落,是被主流都市忽视和遗忘的孤岛。很多人说,《海上钢琴师》并没有展现西西里情节,但是那一艘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漂泊的船,不就像那与世隔绝的孤岛吗?所以,托纳多雷电影中独特的空间正是”不被人关注的角落。”

  二、出走与回归——独特的时空结构

  托纳多雷每部影片几乎都离不开”出走”与”回归”这两个话题。《天堂电影院》中的托托为了导演梦远走他乡,30年后才回到故乡参加艾费多的葬礼;《海上钢琴师》中的1900曾想过为爱出走,却还是一辈子都留在了船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的玛莲娜因为不堪重负而出走,最后依然与丈夫一起回到西西里。”出走”与”回归”也构成了托纳多雷叙事的框架和时空结构,每一个人物的命运跌宕和每一个情节的转折几乎都是以这两个意象为基础。

  人要成长就必须走出去经历。正如《天堂电影院》中托托的成长之路,从最开始偷偷跑去电影院到最后走向大都市实现梦想,就是一个不断出走、不断通向新旅途的过程。《海上钢琴师》中的1900虽然最后并未走下船,但在试图出走的挣扎中他也收获了成长。出走还代表着一种勇气。无论是西西里还是船,它们都象征着一种既定的生存方式和生活模式。而”回归”则是一种找寻,是重新回首审视自己的人生,找到真正的心灵归宿。托纳多雷所要体现的回归,并不只是单纯的寻根,而是一种螺旋式的上升,是生命历尽颠沛流离之后由”懵懂”到”豁达”的一种蜕变,是回到那片经过风雨洗礼而更加丰沃的精神家园。

  三、”成长”引发的回忆效应

  ”回忆”是托纳多雷讲故事的一种常用方式,这种典型叙事形态使得倒叙式和交叉式两种时空结构在他的电影中随处可见。《天堂电影院》是以托托的回忆展开的,少年托托与中年托托不断交叉出现,过去与现实交错重叠;《海上钢琴师》中,麦克斯回忆中的1900和现实中麦克斯追寻1900的下落作为影片的两条主线穿插交汇;《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其实也是以一个男孩的角度,描述他心中那份玛莲娜留给他的记忆,我们在他的现实与幻象之间来回游走。

  回忆这一叙事手法更可以为影片营造一个开阔深远的时空意境。[2]以《天堂电影院》为例,影片中的现实时空只有几天,但回忆所营造的过去时空却包含了一段历史的变迁,一个人的成长,两者交融在一起,几十年时光的流逝显得如此真切,足以带给观众震撼。除此之外,回忆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它是一种跳跃性和选择性的思维,除了可以节省篇幅,导演还可以随意对回忆的内容进行取舍和详略的处理,使故事更具吸引力。[3]《天堂电影院》中为了表达年少时期的友谊与爱情对主人公的深刻影响,导演对过去的两个时空进行了封闭性叙事,只在其中插入了几个极短的现实时空镜头,这样的处理很好的衬托出人物心理,表明了托托深陷回忆无法自拔。

  四、对美的追求——超越时空的永恒意蕴

  在托纳多雷这三部代表作中,观众可以体会到”意境美”:西西里岛如画的风景为托纳多雷的电影提供了”美”的基础,它不仅作为空间背景具有独立的观赏价值,而且对整部影片的基调和气质有决定性的作用,使托纳多雷的作品具有一种浪漫与忧郁并存的美。除此之外,观众还可以感受到”人性美”:《天堂电影院》中的人们虽活在乱世中,但依旧保留一种朴素无私的情怀,《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玛莲娜与丈夫面对人们的愚昧与冷漠始终坚守着高贵的人格和爱情,《海上钢琴师》中1900抵抗住外界的种种诱惑,只为留住心中最干净的音乐世界。我们从托纳多雷的电影里还可以寻找到一种”古典美”:他的电影处处流露着一种文化的厚重感,无论是荧幕上放映的黑白电影还是被时光封存的老碟片,无论是人迹罕至的教堂还是被遗忘的断壁残垣,这些都无形之中引导观众去追溯历史的足迹和古老的文化。然而,托纳多雷电影中的”美”最终都逃脱不了毁灭的命运。《天堂电影院》中,电影院的炸毁体现了美在时空流转面前的脆弱无力;《海上钢琴师》中,1900心中的音乐圣地在那片孤独的海上化为灰烬,体现了美与现实的不可调和;《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更是讲述了美与丑的较量,表现了美在凡尘的悲剧宿命,当玛莲娜被人侮辱和摧残,我们不禁为美好的事物遭到践踏而心痛不已。[4]托纳多雷正是通过这种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冲突来表现美的价值。当有形的美消散的那一瞬,它已经化作人们心中对美的无限追忆和缅怀。那是一种在苦难中升华出的精神财富,虽无法触碰,却长流人间。这超越时空的永恒之美,这超越形式与具体内容的美的感受,才是托纳多雷所追求的”美”。